讲座回顾|《史记·循吏列传》的思想特色与主旨

发布人:王迪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讲座回顾|《史记·循吏列传》的思想特色与主旨
11月5日,河南大学历史文化学院徐莹教授应我系邀请作题为“《史记·循吏列传》的思想特色与主旨”的讲座。讲座由我系于薇教授主持。

      讲座伊始,徐老师指出,司马迁为循吏这类官吏命名时,未取仁、义、礼、忠、信等德目,而是用了“循”字;其思想依据可追溯到司马谈《论六家要旨》的“以因循为用”,在司马谈的概括中,只有道家讲因循。徐老师特别强调,思想史研究不应由研究者替古人下结论,司马迁父子的相关表述已足以说明问题。

      徐老师认为,传世文献与出土文献可以互相印证,二者均可为“因”“循”及“奉法循理”的语义相通提供佐证。《管子·心术上》说“因也者,舍己而以物为法者也”;马王堆汉墓出土的四篇古佚书——学界或通称“黄老帛书”,但其书名与学派归属仍有争议——四篇中“因”字出现24次,“循”字出现13次,“主执度,臣循理”和“执道循理” “奉法循理”语义相近。

      徐老师接着解释“循理”的依据:四篇帛书主张物之自生、人之自为,天道的作用被表述为“因而成之”。执政者效法天道,不专恃“威严”而因循人情事理;帛书说治国“一年从其俗,二年用其德,三年而民有得,四年而发号令”,徐老师结合后文,将这一治国次第概括为“先施德而后用刑”。徐老师认为,“奉法”与“循理”的实质都是“尊道”,其政治取向则是与“威严”相反的“宽缓”。

      徐老师随后分析五人行事。孙叔敖“政缓禁止”“不教而民从其化”,以“高其梱”(梱即门槛)的办法,其后民众自高其车;子产“丧期不令而治”;公仪休不受鱼、不与民争利;石奢放走父亲后自囚,李离过听杀人而伏剑。徐老师认为,这些记载不宜简单归入儒法任何一家,实应置于黄老“尊道”的脉络中理解:石奢、李离不接受君主徇私赦免,表明“法”的根据不在君主私意,而在更高的“道”,这与法家尊君严刑不同;传中所见孙叔敖、公仪休等不与民争利、使民自富的取向,也不同于儒家的先富后教。

      徐老师进一步指出,汉初政治为循吏之治提供了现实基础:曹参相齐,采纳盖公“治道贵清静而民自定”之言;韩信请为假齐王时,张良劝刘邦“不如因而立之,使自为守”。徐老师以此说明,汉初政治中对“因”的运用并不限于曹参式的清静无为;循吏的清静无为实际上是“因人之自为而用之”,不强使人迎合君主私欲,是一种高明的统治策略。

      最后,于薇、野口优两位老师作总结,肯定该研究从“循”字字义入手的写法,并提到研究须处理文本、传主与后世解释的“三重时间”。随后,师生就黄老与法家的区别进行讨论,徐老师在回应中表示,黄老兼综儒、法、阴阳诸家,其“法”以自然规律为根据,与法家以君为主不同。讲座在热烈氛围中圆满结束。